山友杂谈——山难与安全——1991年梅里山难

  2020年12月22日    74 次浏览

梅里雪山 神不可攀
高度表 1999年十月13日 9:44 p.m.
梅里雪山 神不可攀
地处横断山系的怒山山脉,是南北走向的庞大雪山群体。北段称梅里雪山,中段称碧罗雪山,但习惯上将位于德钦县境内的北段和中段,统称梅里雪山。 在藏文经卷中,梅里雪山的13座6000米以上的高峰,均被奉为“修行于太子宫殿的神仙”,特别是主峰卡格博,被尊奉为“藏传佛教的八大神山之首”,是藏民朝觐的圣地。在藏民的心中,卡格博峰是他们保护神的居住地。人类一旦登上峰顶,神便会离开他们而去。缺少了神的佑护,灾难将会降临。我曾见到在飞来寺中供奉有卡格博的妻子缅茨姆,在飞来寺的神坛上,则是一位骑着野鹿的俏丽的女性。事实上,无论是缅茨姆,还是卡格博,梅里雪山的13座高峰都具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壮美,令人久久不忍离去!
在德钦县,我曾听到过神山卡格博的许多美丽的传说。有一个故事讲,当年松赞干布携文成公主由长安回藏的时候,途中生下一子,不幸夭折,公主痛不欲生。忽听一声震天巨响,祥光之中一座雪山横空出世,屹立于群山之巅,那便是太子雪山,藏语叫卡格博。
卡格博长大并修炼成众山之神,娶一美丽的汉族姑娘缅茨姆为妻。玉龙雪山不服太子,前来斗法,被卡格博一鞭甩到了丽江。 “阿爸阿妈的恩情,今生就酬谢;雪山森林的恩赐,来世也报答不完。”这首流传久远的歌谣,表现了藏族人民对大山的无比感激和热爱之情。在藏族的宗教教规之中,凡封为神山者不准伐木,不准狩猎,在山上挖一点土也不行,当然更不允许人们登顶。同时,不朝山者被认为死后不能升天而受到歧视。这种对山的膜拜,其实是一种古朴的自然保护行动,反映了藏族人民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优秀的传统文化。
每年秋末冬初,千里迢迢来自西藏、四川、青海和甘肃的一批批香客,围着梅里雪山绕匝礼拜,当地称之为“转经”。梅里雪山属羊,若逢藏历羊年,“转经者更是增至百十倍。”届时弯弯曲曲的山路之上,善男信女牵羊扶仗,匍匐登攀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由于山势陡峭,河谷深切,路途艰险遥远,香客们风餐露宿,徒步跋涉,难免有死于中途者。但人们并不以此为不幸,反倒认为是人生最好的结局。朝山是山地民族共有的一种宗教文化和生态环境相结合的传统活动;然而藏族转经人那种不畏艰辛,舍生忘死的执著追求,却将其推向极致,是任何山地民族望尘莫及的!
在宗教信仰者的眼中,梅里雪山是极乐世界的宫殿,是至高无上的神灵;在地质学家的眼中,梅里雪山是印度洋板块撞击欧亚板块的杰作;在生物家的眼中,梅里雪山是生物多样性的王国;而在登山探险家的眼中,梅里雪山则是他们大显身手的用武之地。不过,梅里雪山不愧为神山禁地,它屡屡挫败人类企图爬到它的头顶蹦蹦跳跳的尝试,包括卡格博、缅茨姆在内的诸多雪山,至今仍是万众瞩目,无人染指的处女峰。
“挠痒痒”酿成灭顶之灾 20世纪30年代,周游过全球许多名山大川的美国学者洛克博士,有感于梅里雪山的恢宏壮丽,赞美它是“世界上最美之山”然而,被梅里雪山的美色所征服的人类,近一个世纪来,也不断梦想着把它踩在脚下,以示征服。
1902年,英国一支探险队首次向神山梅里雪山挑战,受挫之后,大不列颠的绅士们知难而退,再也没有打它的主意。 抗日战争期间,一架美国飞机误闯神山禁地,试图飞越卡格博峰顶,结果坠入冰川,机毁人亡。40多年后,1988年6月,由遇难飞行员的儿子克里奇率领的一支美国登山队,不远万里而来,想寻回父亲的遗骸。这支登山队爬到海拔4200米的高度已筋疲力尽,无功而返。
1989年10月,中日联合登山队在斯农建立大本营,沿着西北山脊首次攀登卡格博峰,竭尽全力到达主峰北侧海拔5300米处,路遇无法逾越的大冰河和大断层。这个海拔高度比之两年前的日本山岳登山队提高了800米,但距峰顶的垂直高度仍有1440米之遥,只得甘拜下风,败下阵来。
登山的艰难险阻正是登山者的动力,屡战屡败更激发了后来者的斗志。1990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总结了以往受挫的经验教训,决定改由主峰南侧的雨崩线登顶,并把时间推迟到11月底,因此时天气较为寒冷,冰雪相对结实,崩塌次数理应较少。
12月1日登山队进驻笑农大本营,6天后,顺利通过横亘的冰川,穿过维以立足的碎雪层,越过万丈悬崖之上的喇叭形垭口,攀上冰壁,于12月8日在海拔4600米处建立了1号营地。此后,队员们顽强拼搏,连续作战,进展神速神速。
12月11日,打通了向2号营地的进发之路;13日,进驻海拔5320米的2号营地。 12月19日,建立并进驻卡格博峰下鞍部地段的3号营地,此处海拔6100米。
12月25日,跨越了一堵近90度的大冰壁,打开了通向登顶的最大障碍。 12月26日,登上主峰右肩,建立并进驻海拔6300米的4号营地。是日晴空万里,日暖风轻,卡格博银芒闪烁,近在咫尺。队员们见登顶在即,欢呼雀跃,兴奋不已!直接向主峰冲击!
12月28日,中日5名队员组成第一梯队,从4号营地轻装突击顶峰,但因天气原因未能成行。翌日清晨,中日7名队员组成的第二梯队,配合第一梯队向主峰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有这一天,升平镇及其附近村镇的藏民获悉即将登顶的消息,几乎倾城出动,聚集在飞来寺一带的滇藏公路上,齐声向神山祈祷:不要让登山者爬上去!煨桑浓烟直冲云霄!大概在世界登山史上尚未记载过当地居民如此不欢迎不合作的登山活动。
13时50分,暴风骤起,卡格博霎时被乌云笼罩。此时突出队员已经登上海拔6470米,距峰顶的实际攀登高度仅差270米,却终因风狂雪猛,天昏地暗,视野能见度极差,被迫撤回3号营地,准备休整一下,来日重返主峰耳部,恢复重建5号突击营地的计划。
不料,从1991年1月2日起,梅里雪山连降大雪。1月3日晚10时,3号营地向大本营报告,积雪深1.2米,帐篷被雪埋2/3,不得不每小时出帐扫雪一次。谁知这几句话竟成了登山队的绝唱。自此之后,梅里雪山是一片可怕的死寂。无论是无线电联络,瞭望观察,还是飞机搜寻,3号营地及其17名中日队员(其中中方6名,日方11名),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此次山难事故的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今仍为未解之谜。 有人认为是特大雪崩造成的。据对1991年1月9日的航空照片分析,只有3号营地之上的山脊顶部的一块雪崩比较明显,但又不像是特大雪崩的迹象。有人认为可能是陷入了大裂缝,但参加这次登山活动的成员,多为身经百战的登山家,经验丰富,还不致于连裂缝都判断不清......莫非在冥冥之中真地有一种不可知的力量?
神山无语,守着它的神秘。 德钦县的藏民对这场登山悲剧并不感到惊讶,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何况,藏传佛教对生死处之泰然,因而谈起来颇为轻松幽默。他们说,在登山队开始爬山的时候,卡格博携妻子缅茨姆到印度开会去了。待他们回来时,卡格博发觉自己的脸上痒痒,似有蚊虫叮咬,就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这一挠不要紧,联合登山队全军覆没!
天有不测风云 梅里雪山为怒江与澜沧江的分水岭,地势北高南低,两江河谷向南敞开,孟加拉湾的暖湿气流可溯谷而上,长驱直入;而青藏高原的强冷空气也不时南下,在此交汇展开拉锯战,因而天气神秘莫测。有人说,历次登山健儿向卡格博发起冲击,山上便雾起云飞,冰崖崩塌;而他们一旦撤离,山顶便云开雾散,红日普照!
瞬息万变的天气是造成险情的首要因素。基于这种认识,汲取血的教训,1996年重组的第三中日联合登山队,对于天气因素格外关注。在大本营安装了可直接接收美国气象卫星资料的设备,登山队还得到东京气象学会和喜马拉雅山气象专家们的大力帮助。
一贯我行我素,喜怒无常的梅里雪山此次表现真要令人大喜过望,从登山队11月15日到达3500米的笑农大本营到12月8日撤离的20多天时间里,天气出奇晴好,气温一直维持在零下5度至5度之间。当地藏民称,这样天天见到阳光蓝天的天气,是梅里雪山地区少有的。
本来,登山队做好了抵御恶劣天气的充分准备,而持续晴好的天气使人疑为暴风雪前的宁静,暗藏杀机。同时,过高的气温造成冰层松动,落石频繁,也是前进途中的一道难题。好在队员们个个头戴钢盔,一路有惊无险。11月29日,修路组打通了前往3号营地的路线,经过了1991年全军覆没的老3号营地。这里雪面平坦,一片寂静,未曾留下上次山难事故的任何蛛丝马迹。12月2日,登山队比预计时间提前半个月到达海拔6240米处,上方40米,便是4号营地预定位置。此时此刻,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登顶前景一片光明!
然而,2日下午3时,日本发来的一张气象云图显示:来自孟加拉湾的低气压流正在向北移动,预计梅里雪山地区在12月4日至6日将有特大降雪,降雪量与1991年酿成灾难的那一次不相上下。经与国家气象局、云南省气象局联系,得到的答复与日本的气象资料分析完全一致。这个消息不啻五雷轰顶,17条人命的阴影在眼前晃动,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日本登山队斋藤队长做出下撤的决定,联合登山队遂停止攀登,全部撤回大本营待命。就在登山队翌日返回大本营之后,预报中的大雪却并未降临,天气依然晴好如初。原来,孟加拉湾北上的暖湿气流,在青藏高原南下的强冷空气的冲击之下转了方向。队员们眼睁睁看着登顶的良机从身边溜走,从头再来,已经没有了体力,没有了决心。中日登山健儿遥望光辉灿烂的卡格博,一起抱头痛哭!
坏天气叫你吃败仗,好天气也不让你占便宜。仿佛有着诸葛孔明般神机妙算的梅里雪山,到底还是跟人开了个“国际玩笑”,演出一场富有戏剧性的现代空城计,让联合登山队落入圈套!有人说,梅里雪山就是梅里雪山,卡格博就像与玉龙雪山斗法大获全胜一样,昂着他那高贵的、神圣不可侵犯的头颅,带着神秘的微笑,继续着他的不可战胜的神话。晴朗的天气一直延续到12月8日中日登山队全部撤离大本营,梅里雪山才重又隐起了它的尊容。
登山家们对攀登梅里雪山屡次失利的分析是: 天气反复无常,难以捉摸,是其一。由于孟加拉湾的暖湿气流,沿怒江峡谷和澜沧江峡谷长驱直入,加之西藏南下气流的综合影响,梅里雪山天气瞬息万变,好坏转换常在十几分钟之间,令人猝不及防,其规律难以掌握。也可以说,没有规律就是梅里雪山的规律。
地处低纬度,积雪凝固性差,是其二。 丰富的降水带来深厚的积雪,而较高的气温又使积雪随时可能解体、崩塌。气象工作者对卡格博曾有过一日雪崩上百次的观测记录。
实际攀登高度超过珠峰,是其三。 珠穆朗玛峰虽然在海拔高度上超过卡格博峰2100多米,但是大本营建在海拔5200米处,牦牛驮东西可以上到海拔6400米,距顶峰的人力运输只有海拔高2400多米的垂直距离;而卡格博从海拔3500米的大本营到峰顶的实际攀登和人力运输距离为3200米,难度当然更大。
地形和地质结构复杂,是其四。 从卡格博峰顶至明永河入江口平均每间隔1公里,地势就上升近400米,从而形成一道道几近垂直的坡面。如此陡峭、险峻的高山纵谷地形举世罕见。由于山体切割剧烈,破冰冰川及冰爆区、冰裂缝鳞次栉比,因而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心理压力过重,是其五。 日方对第三次登梅里雪山,做了充分的准备,获得从首相到民众,举国上下的广泛支持,募集到多于往次数倍的资金。《读卖新闻》报道队将价值昂贵的海视卫星通讯设备搬上大本营,与东京、昆明随时保持联系。除此之外,还从尼泊尔特地请来4名体力充沛、经验丰富的高山协作人员,可谓万事俱务。
但是这些有利条件,在登山的过程中,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在惟恐出现漏洞,谨小慎微的背后,恰恰是六年前那场灾难的巨大阴影。日方本着“安全第一,死一人即为登顶失败”的思想,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明显的畏难情绪。中方人员同样心有余悸。
看起来,此次什么都不缺的联合登山队,恰恰缺少了以往的勇气! 对于攀登梅里雪山多次受挫,人们往往注重于对天时、地利的分析,却忽视了至关重要的“人和因素。其实,如果说梅里雪山的天时地利于联合登山队均为严峻的挑战,那么,“人和”则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梅里雪山是藏民心目中最圣洁的佛界净土,德钦县藏民对外国人不顾反对,一再地攀登他们的宗教神山,尤为反感抵触。 1990年,中日登山队第二次攀登梅里雪山。听说登山队要来,德钦县藏民纷纷烧香祈祷,说如果梅里雪山接待了日本人,他们将从此不再向神山祭祀,并集体到县政府请愿。
对于1996年的第三次登山,德钦县藏民的反应更为激烈,要求县人大罢免那几位与日本人紧密联系,主张登山的政府官员。 有趣的是,日本人十分相信飞来寺喇嘛祈祷的灵验,他们没有忘记若干年前,日本遇难队员的家属正是靠喇嘛的祈祷才有幸见到梅里雪山的尊容的;所以,在此次登山之前,他们特意花了一大笔钱,请来东竹林寺和红波寺的两位德高望重的活佛在飞来寺举办法会,祈祷神山保佑登山队员们平安归来。
在飞来寺举办数日法会期间,德钦县广大藏民也借此机会纷纷向活佛表达了不希望有人登顶的愿望。两位活佛当即表示:支持藏民的心愿;同时又表示,佛教以慈悲为怀,也不希望登山者的生命再度遇到任何危险。本着这两个良好的愿望,活佛向神山祈祷,终于如愿以偿:中日联合登山队既无人登上卡格博蜂,亦无一伤亡。12月中旬,登山队员打道回府,明永村百姓买了许多鞭炮燃放。在飞来寺,两位活佛再度举办法会。德钦县藏民万众欢腾,庆贺胜利。
应当说,1996年没有登顶成功,亦无伤亡,实属万幸!毕竟天意不可违,人心不可欺;否则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也不知道将遭受今生后世多少人的唾骂! 其实,德钦县对自己的未来应该有所设想。以往的木材生产收入占该县财政收入的90%。如今,县里已经决定转变发展战略,减少森林砍代。在这种情况下,德钦县为求生存求发展,准备以旅游为龙头产业,大力开发得天独厚的梅里雪山的风景资源,以填补停止木材生产给县财政收入带来的空白。县旅游局此里玛局长曾对我们说,这种以登顶为终极目标的登山活动,如果不惜代价继续下去,迟早可能成功。然而,登山的组织者却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成功给德钦县经济带来的负面效应。可以说,在停止木材生产后,大力发展旅游业对于德钦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是性命攸关的。一旦登顶成功,梅里雪山的神秘感即会消失,旅游丧失了吸引力,刚刚起步的德钦县旅游业就会首当其冲,受到直接打击。“风物长宜放眼量”,此里尼玛的眼光,不是比那种以保留日本人的首登权为条件,获取“捐款、捐物”的某些地方官员的做法,高明得多吗!
为了尊重藏族同胞的宗教信仰和民族感情,为了维护政治稳定、民族团结的大局,也为了德钦县环境保护与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大业,我们能否适可而止,不再继续保留日本人的“首登权”,也不再有第四次、第五次“征服梅里雪山的壮举”呢?
登山,读山,善待大山 地球上很少有几座山巅未曾留下人的足印,以及人的尸骸,好在大山不拒,处处埋忠骨。 明知登山是“玩命”,人们还是要铤而走险,趋之若鹜。珠穆朗玛峰的南北两坡立有数以百计的遇难者的墓碑,却不可阻止后来者踏着死者的足迹继续登攀。
登山之举是个永恒的命题。“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许多年前,伟大的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在攀登他为之捐躯的埃菲尔山峰时,这样回答。当然,这句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登山者永远看不尽山的美色,解不完山的奥秘,他们无论身居何处,也抵挡不住远山的呼唤和诱惑,按捺不住发自内心的“回归山野”的原始冲动。
大山之所以具有无穷的魅力,无疑是因为它能够满足人类多样化的追求和需要。画家与摄影家酷爱高耸山脊的优美线条,云蒸霞蔚的深谷光影莫测的变幻, 以及四季更替所展示的迷人色彩;生物学家和生态学家迷恋大山所孕育的纷纭繁茂的生命世界,一座大山就是一个完整的“物种博览会”其生物多样性无与伦比,同时它又是清洁的淡水和土壤养分的仓库;旅行家和旅游者则从山中体验人类久违了的荒郊野趣,享受远离尘世浮华喧嚷、返璞归真、沐浴自然的闲情逸致……事实上,山野为人生所必需,它是江河之源,刀是生命的源泉。“回到山上的家”,已成为当代人的休闲时尚。当然,登山者并不都是这家那家,但是大山来者不拒,兼收并蓄,一概纳入它那宽容的怀抱,因为它毕竟是“大山”!
一位学者道:“人与山相逢,便会产生奇迹。” 高海拔的冰山雪岭本为生命的禁区,闯入禁区便超越了造物主设计的生命极限,也超越了人的自我——逾越体能与生理本不可能逾越的鸿沟,达到地球上的生命本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登山的艰难险阻可谓登山者的动力。没有与死神搏斗过的人难懂生命之可贵,生活之美好。正是这种生死搏斗,唤醒沉睡的潜能,磨砺顽强的意志,培养勇敢的品格,宏扬集体主义和英雄主义的精神……登山无疑是最能体现人类高尚情操和献身精神的运动形式之一。
登山不仅是勇敢者的个人行为,也是举世瞩目的社会性活动。少数人的悲壮之旅,无论成功与失败,均令千家万户牵肠挂肚,从而且影响与感染广大公众,不失为社会群体用以振奋精神,鼓舞斗志,增强凝聚力的一大法宝。只是,在登山家中很少有人像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布克瑞夫那样冷静而明智。当别的人为自己“征服的壮举”得意忘形之际,他却承认:比起人的生命力,山无疑是太强大了,每次它都是实际上的赢家。
正如燧石碰撞会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人与山的碰撞也会产生火花。只不过这种火花既可能像1987年发生在东北的大兴安岭那样,酿成毁灭性的森林火灾,也可能像100多年前发生在北美约瑟米提和黄石那样,发展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自然保护运动。
和山相比,人是何等渺小,人生又是何等短促!将一个人只有一次的如花年华,用于对金质奖的追逐或对权力的钻营,又是何等浪费,何等可悲!人一旦站在山的高度俯视滚滚红尘,芸芸众生,就会顿开茅塞,像古往今来的智者那样大彻大悟!
人与自然在本质上是血脉相通的。如果登山的人与山的碰撞,那么读山则是人与的神交。只有爱山的人才可能真正读懂大山,在与山的对话和交流中净化灵魂,感悟人生的真谛,让生命如山脉之坚强,如山花之绚丽,如山风之坦荡,如山泉之清纯,如山林之生机盎然!
热爱自然的人,常将青山翠谷视为自己初恋的女友,不能容忍垃圾对她那姣好容颜的玷污和伐木者对她那完美玉体的摧残。 不少民族在自己的传统文化和宗教信仰中,都有着对山的崇拜。在藏传佛教中,便封有八大神山。神山禁止伐木、狩猎、取土和登顶。这种对山的膜拜,折射出一种朴素折环境保护意识,并从中派生出一系列行之有效的保护自然的行为规范与准则,从古代一直延续至今。
人类自农业文明时代便开始了对山的大举进军,以取得可供耕种和放牧的土地;到了工业文明时代,更变本加厉,由表及里大肆攫取大山的一切有利可图的资源。山的威严与隐秘,在现代人的欲壑面前,早已茫然无存!与此同时,登山的理想主义动机越来越淡漠,而功利主义和商业化气息则越来越浓重。登山常被作为“征服自然的壮举”,加以渲染炫耀。如果说,人类以全球生态的破坏与环境污染为代价对自然的“征服”毕竟为人类自身带来了一时的物质繁荣,那么对大山一个接一个的“征服”,则带有一种盲动的色彩。
登山是完全必要的,而且推崇健康的洁净的登山活动;只是对于必须登上一切地球之巅有什么意义和必要,不禁要提出异议! 我们为什么不能留下几座从未践踏出人类脚印和留下人类垃圾的处女峰,维护住大山的尊严、隐私和神秘,同时也给宗教和子孙后代留下一块圣洁的净土呢?须知放纵自己的征服欲,以证明自己无所不能,不如克制自己的征服欲,以证明自己有所不能,更为明智。因为它有助于摆正人类在自然界中的位置,不致忘乎所以,乐极生悲。
同样道理,砍伐森林对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也有其必要性,然而把每一座山体的五彩斑斓的原始植被外衣,统统剥个精光,即便不是令其完全赤身裸体,而是换上一件千篇一律的人工林外衣,又有什么必要呢?你为什么偏偏要将自己的意志和行为强加给大山,让大山接受自然界本不存在的,实质是反自然的东西呢?如果你认识到天然的绿化原本大大优于人工的绿化,那么砍伐天然木而营造人工林,令珍禽异兽、奇花异木消失,生物多样性锐减,令水土流失,气候恶化,水旱灾害频繁,大自然的惩罚接连而至,岂不是正所谓“舍黄金而取黄铜”,乃至于取废铁!
我们即将迈入纪元的第三个千年的人类文明,能否学会温柔一些,仁慈一些,宽容一些和理性一些,善待大山,善待大山中自然生长的花草树木和自由生活的飞禽走兽?大山奉献给了人类最美好的一切,人类是否也能回报给她一点爱心呢?
其实,大山根本不需要人给她添枝加叶,增加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做,只须杜绝在“开发建设”的名义下的干扰破坏,就是对大山的最佳保护,就是政绩卓著!就是功德无量!
(转载自沈阳出版社《雪山寻梦》沈孝辉著部份意节,文章标题另立)

仰望神山
bince 10:08:42 10月14日
我相信在一个执著于创造成绩的人眼中,梅里无疑是最具有诱惑力的目标. 作为一座神山,处女峰,一座令无数人(外国人)败下阵来,丧失生命的山峰. 如果登顶,将无疑会在社会上产生巨大的影响.无论从那一方面这都会成为一个好听的故事.
满足人几乎全部的虚荣. 我也相信,在这个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登不了的山峰了,只是时间问题. 但登山毕竟不像一般的运动没有极限,他的高度和数目是有限的,它的魅力不在数字上.
也许有一天,在成就了无数人的传奇和梦想之后, 地球将成为一座没有处女峰,没有神山,没有传奇和梦想的星球,而且永久的失去了这种光华. 个人的经历将很快被淡忘,融于历史,但整个人类文化却为此付出了太多代价.
中国的山与众不同,地球上应还有几座山未被征服,还有几座山露出神迹,还有几座山令人仰望. 应在中国. 作为一个狂热登山者,我加入祈祷的人群中

如果当地人的确在意,我同意不开放梅里顶峰
-mh 15:28:01 11月17日
1979年英国队第一次无氧气上甘成章咖的时候就为了尊重当地 人的信仰主动没踏上最后几米. 不是世界上每座山都应该非上不可的. 我希望冈仁波其也别对登山开放.

你可以放心了。。。
北西南东 17:23:45 11月17日
国家有关部门和西藏自治区已将岗仁波齐作为西藏的佛教圣山,不对任何登山队开放并禁止任何人攀登。

是在明永村拍的吗?
独行马 18:39:57 11月17日
我九七年底去的时候拍到过与这张一样的照片,是在明永村老乡的屋顶上,好象不到 六点的清晨。后来发表在旅行家杂志上。 我在九五年曾转过冈仁波齐神山,当时还认真观察过山顶和路线,认为难度不会太大,如山不高、多为阶梯状坡面、进山的路也很方便等等。当时的雪鸟有兴趣去登这座山, 我们谈到时我认为它之所以是处女峰,主要是因为它神山之最的地位,当地老乡是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攀登的。不知为什么中国登山指南上会列有这座著名的神山。

震撼性消息,有关梅里雪山。。。
北西南东 10:25:56 12月8日
西藏登山队将派出精兵强将奔赴梅里雪山,这次可不是去救人,而是连侦察带登,据说中央电视台拉的赞助,由西藏登山队出队员,目前大齐米、丹真多吉等队员已在做行前准备工作,今明两天出发,中登协也会派人前往,据说是罗申。

近一步的消息。。。
北西南东 14:28:40 12月8日
西藏队此次的总队长是仁青平措,确切的出发日期大概是本月15号,他们可能会先到成都,只要届时我没进山一定要去见他们,据说此次要从新路线攀登,也许从西藏这一侧侦查一条路线,以此避免当地的一些管制和抵触,西藏队好象不太愿意中登协介入此事。

中国登山队将再登梅里神山
瀚海晴帆 1999年12月24日 11:47:58
Yahoo!新闻 - 国内 (中国青年报) 12月24日 星期五
新华社 - 中新社 - 华声报 - 侨报 - 羊城晚报 - 南方日报 - 中国青年报
中国人将攀登梅里雪山 本报特派记者随队采访
本报北京12月23日电(张冬 李潇潇 记者 唐钰)1999年与 2000年这个世纪之交,由中国人发起、以中国最优秀的登山家为主体的梅里雪山登山队,已确定好路线,将在近日出发,对我国云南省内闻名世界的梅里雪山主峰———卡格博峰,做出本世纪末最强有力的一次冲刺。
梅里雪山海拔6740米,算不上世界高峰,但因其复杂的地形和变幻莫测的气候因素,成为地球上最后的处女峰和最悲壮的山难所在地。 2000年是国际登山年,也是人类新世纪的开始。为此,本次活动,将成为全世界所注目的焦点新闻。
梅里雪山卡格博主峰在藏语里意即“白色的雪山”,它是被藏族同胞视为“八大佛山”之一的“神山圣地”。从1950年6月3日人类首次登上8000米的高峰起,到1995年12月31日的45年当中,先后有许多国家的高山探险家登上地球上所有14座8000米以上高峰。然而,在10多年里,中国的梅里雪山一直冰山玉立,高不可攀,先后向它挑战的美、日、中等国登山家曾几次冲击,结果均以失败告终。1991年1月 3日,日本和中国的17名勇士,在攀登梅里雪山卡格博峰时不幸遭遇雪崩全部失踪,成为人类登山史上最悲壮的一页。1991年3月17日,日本京都大学为17名遇难者召开了追悼大会。一时间,“梅里雪山”这个名字震撼了世界。
指挥本次梅里雪山冲顶活动的是西藏最优秀的世界级登山家仁青平措。他在1991年梅里雪山日中登山队遇难后,曾负责失踪人员的营救工作。并在救援中考察了卡格博峰的登顶路径,对梅里雪山有很深的认知和了解。参加冲顶的还有世界级登山健将大奇米、小奇米和丹增等,他们曾成功攀登了珠穆朗玛峰、南迦巴瓦峰并穿越了雅鲁藏布大峡谷,是多年来中国最优秀的登山队员。此次活动将会集各方面的专家学者和科考人员,在正式登顶前,对梅里雪山的地质地貌、气候条件等要素进行缜密的科学预考,制定翔实的登顶方案。为确保登顶成功,登山组委会还与当地政府、军分区和西藏体委,就登山队员生活保障及救援工作作了充分准备。
本报将派出记者随队采访,届时在梅里雪山向读者报道此次攀登的实况。

我所知道的消息。。。
北西南东 14:17:11 1月3日
梅里活动本来是1999年12月初进山,但由于澳门回归中央台的记者无法前往(赞助是他们拉的),所以一拖再拖。 最新的消息是近日他们将兵分两路进入梅里,由于此次登山从西藏侧攀登,所以不存在云南地区反响的问题。整个登山、报道队一路从北京飞拉萨会同仁青平错、丹真多吉、大齐米登人然后乘越野车沿川藏公路向滇藏线进发,另一路从北京飞成都在成都会合正在成都修养的西藏队队员小齐米,然后乘飞机飞往西藏的邦达机场再乘越野车向梅里挺进。

我真的不明白
尤里安 17:46:09 2000/01/05
听说登山队就要第三次去梅里雪山了,我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非要登 顶才罢休?
我永远忘不了我的梅里之行.卡瓦格博雪峰是那么庄严肃穆宁静.清晨,在太 子庙守庙老人的颂经声中,缭绕的云雾缓缓散开.傍晚,夕阳的余晖为雪峰镀上金色.忘不了藏族姑娘为我讲述雪山传奇时那明媚的笑容,也忘不了藏民一家老小 进山转经时那虔诚的表情,还有生活清苦内心却祥和安乐的太子庙守庙老人...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如果成功登顶后将会是怎样的情形.报纸上的粗体黑字标题, 电视上的访谈...这一切无疑是向藏民宣布:有人登上你们的神山了,但是没有见到神.那以后,恐怕不止一支登山队会来攀登.梅里雪山还能保持这种宁静吗? 藏民的心中还会这样安乐吗?听说前两次登山队到达德钦时,有些藏民竟会躺在路上不让车队通过,后来是被当地政府劝回的.他们保护自己的信仰的心情谁又 感觉不到呢?那么,为何还要再去破坏?
我从没登过山,所以也体会不到"征服"的乐趣.但是我知道,人们到过的地方 除了会留下脚印,还会留下些其他的东西.忘不了碧塔海清泉中的两节废电池.我想登山队大概不会留下垃圾的,但是留下人们心中的阴影呢?

攀登梅里雪山的最新消息。。。
北西南东 14:07:59 1月7日
由于和中登协在很多方面还未协调好,攀登活动再度受阻,因为尽管从西藏侧登但主峰却完全在云南境内,目前云南方面不准登山队踏上主峰。北京的央视的两队人马均未出发。登山队员小齐米仍在成都双流的西藏体委训练基地休息。估计还会有一个协调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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