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技术——登山报告——绿野队冰河玉珠峰报告

 2010年08月10日    756次    5条     

绿野2000玉珠行登山日记
冰河

四月二十二日 晴
我一点多赶到西客站,许多绿野兄弟姐妹来送行。我们在站台上热热闹闹的合影告别,车开了竟然还有人打手机祝福,三点左右带着朋友们的嘱托就这样出发了。 车厢里大伙说说笑笑,没睡够觉的睡觉,精神好的讨论计划,翻登山圣经,练习结绳什么的,大伙都显得很轻松。

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多云有沙尘暴
下午三点多到兰州,在车站买上去格尔木的卧铺。四点多车刚开就遇上沙尘暴,好厉害。列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上面点缀着成片的骆驼刺和沙棘,远处则是光秃秃的祁连山,不过偶尔还是可以看到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的地方。

四月二十四日晴天
中午抵达格尔木,咳嗽晴帆来接,我们感觉象是遇上了亲人,多高兴啊。刚见到他们把我们吓了一跳,他俩脸上被晒的红红的,还暴了皮象两个藏民,看起来特滑稽,不过没想到过几天我也是这下场,那是后话。他们昨晚才从北坡下来,登到5300米,雪很深,有过数次滑坠并掉进冰裂缝,晴帆前几天因为没带雪镜还出现过雪盲,回格市治疗过一次,只是都有惊无险。
随后入住市招,中午吃过饭,由咳嗽、晴帆统领去附近的一个大市场采购物资。我们的住处在格市最繁华的地段,格市是进藏最大的中转站和物资集散地,非常热闹繁华,跟我原来想象的戈壁中的孤城的冷清景象实在是大相径庭,好多城市里该有的东西这里都见得到。我们逛了一下午,买了液化气罐,灶具,炒锅、铲子、水桶水箱、路旗竿(大扫把)、水果、蔬菜、粮食、部分药品,还准备明天再采购些牛羊鸡肉什么的,大伙戏称要在大本营进行完全腐化。
晚上逛市容,去吃了老马烤肉,这里全是回民搭的帐篷,很有特色,很热闹,大伙吃着肉,品着茶,好不满足。回市招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忙到很晚,车因为价钱问题没有谈妥,看来只有等明天一早解决了。

四月二十五日晴天
早上一起来我和晨峰继续去采购食品,咳嗽和背包俩人去联系车。我们买了一只大羊腿、几斤牛肉一只四、五斤重的鸡、若干蔬菜,卖鸡的回民是个阿宏,杀鸡时嘴里还念念有词的。9点多我们返回驻地,车已经联系好了,定了将我们带到去昆仑山口的公路边,要了200元。司机姓刘挺厚道的,以前经常跑青藏公路。
10点53分多车驶出格市前往西大滩,不久被公路管理处一辆车号为青H52540的车拦住检查,其实是一场误会,可还是让司机先交了120元钱,据司机说青藏沿路这样的检查还很多。车驶进了昆仑山脉,迅速爬升,公路边是昆仑河,流淌着冰川的溶水,山是光秃秃的山,一片荒凉的景象。路边有通往拉萨的巨大输油管道,加压站,接连不断的电线杆一直伸向远方,如此浩大的工程令人叹为观止。11点37分对面驶来一队军车,清一色的巨大50铃,领队的和收尾的披红挂彩很是威风,数了一下每队有30辆,一连开过去好几队,非常壮观,不住地对着车队招手吆喝。11点57分驶过格尔木水库,海拔3070米,温度26度。12点35分车驶过昆仑桥,海拔3360米,温度26度,已经可以望见雪山的一角。13点我们的车到达那赤台兵站,海拔3490米,这里坐落着著名的昆仑泉,泉水汩汩地望外冒,清澈甘甜,我们在这里停车补水。13点10分从昆仑泉出发,已经感觉有些气短。13点31分又跨过昆仑河,海拔3650米,这里河水已经冰冻了,白白的一片。13点36分河道已经越来越宽阔,河床布满了碎石,远远望见了昆仑的主脉洁白的雪山,这是平生第一次看到雪山,雄鹰在天空翱翔,真令人兴奋。13点59分到达4300米的西大滩,温度25度,可以望见北坡的一、二号两条冰川,巨大的冰舌从山上延伸下来,非常壮观。14点多和王沁一道在西大滩上漫步,凝望玉珠的北坡,随后返回昆仑餐厅吃沙锅。
下午15点多出发赶往昆仑山口,在4700米左右的昆仑山口停了片刻,瞻仰了索南达杰的纪念碑。车驶过昆仑山口,起初没有找到下河滩地的路口,一直行驶到一个道班处,向看道班的师傅询问了情况后往回返,在青藏公路2890米处下河滩地行驶,此时在我们的东北方向已经远远地望见了玉珠的南坡,一座覆盖着积雪亮冰的馒头状山峰,洁白可人的样子,真想上去拥抱一下。我们的车就沿着草原上的车辙印向东奔驰,路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平坦而宽阔,偶尔会有些缓坡,河流依然封冻着,车行驶畅通无阻,草原是一片金黄色,要是夏天来这里一定会很美,青青的绿草地,流淌着冰川融水,野驴羚羊成群。。。突然有人在喊,瞧有动物,原来是一群藏野驴,在悠闲地吃着草。司机指了指远处,那边在飞奔的是藏羚羊,现在这已经不多了,偶尔可以看到,大伙纷纷好奇地趴在窗口观望拍照。
17点多我们在一条冰川融水的河边走错了路,眼看快到大本营了,被河水拦住去路,前面一边是个大坡,另一边是河滩,河床过于柔软,司机勘测了半天认为无法安全地过河,这里离大本营估计也就1个多小时路程,可我们的装备太多了,而且今天是到高原的第一天,不便于消耗大体力进行运输,油又已基本耗尽,无法在饶回正路去BC,最后商定还是回西大滩,晚上宿西大滩。返回的路上天气晴好,蓝天白云草地衬托着洁白的玉珠很美,司机师傅特地留出了时间让大家拍照。
七点多回到西大滩,夕阳照耀着玉珠北坡,一个布满冰川、明、暗裂缝积雪的山峰,金灿灿的很美,山顶被云雾笼罩着,显得神秘摸测。同路满滩上的飞奔,记录着这美景。咳嗽因高原反应,开始出现呕吐,被送进昆仑餐厅休息。我和小懒陪司机刘师傅去兵站打电话,通知他们单位和家人这边的情况,以免对方担心,电话很难接通,最终还是放弃。兵站的解放军非常热情,给我们讲他们如何穿着胶鞋只用了四小时上北坡冰川的经历,另我们在场所有人堂目结舌。晚上吃过饭就睡在屋里,没有什么很重的反应,不知什么时候一醒来后半夜便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月二十六日 晴转阴雪加大风
才六点多就听到有人去拍什么雪峰郎月,而我因为没睡好,一直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七点多起床,出去一看,真是个好天,真的挂着一弯月亮,北坡沐浴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非常美。司机有点着急,我们八点多就匆忙出发了。
再次前往西大滩,我还没到昆仑山口就开始高原反应,噩梦开始了,先是觉得恶心,在昆仑山口人家都去给索南达杰敬酒,而我就开始呕吐了。车上了河滩路,开了很久,在昨天的走错的岔路口驶向东,上了山脊饶了好大一圈又向东北方向开,地势起伏不平,有时还得下大坡,我们不敢大意,边探路边行,同路满到处飞奔着找路,到底是年轻,体质真好,我们都开玩笑称他藏野驴。
十点多到达大本营,我呕吐不止,身体极度虚弱,也不能帮大伙什么。营地扎好后就直接进帐篷,睡了一下午,起来后起初不能进食,肠胃反应强烈,吃什么都吐,后只能进食少量稀粥,真正尝到了高原反应的厉害,大伙都很关心我,不时地问寒问暖。王沁与同路晨峰状态较好,王沁去了碎石坡,来回用了近三个小时。午后开始刮大风,降雪,天色阴沉沉的,周围很快变的白茫茫一片。
夜幕降临,风渐渐变小,天气转晴,据说外面繁星漫天,可惜我没有能爬出帐篷去看一眼,就这样昏昏沉沉中过了一夜。

四月二十七日 晴天 温度20 摄氏度左右
全队在大本营适应,天气特别好,是唯一的一个好天。我一天昏昏欲睡,基本上在帐篷里躺了一天,早饭后在营地附近以极慢的动作散了一会儿步希望适当的活动能让体力有所恢复,就这样轻微的活动已经让人感到气喘,而且感到头疼欲裂并恶心,浑身无力。营地周围空气很好,玉珠上空点缀着几团白云,天极蓝。
后来终于可以吃进一些东西,下午时感觉也好多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山反应,背包上午量体温时出现轻微的低烧,因为背包到这以后头几天状态还可以,加上大伙太没经验,谁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结果犯了几乎致命的错误,后来背包患严重高山病,情况极其危险,这都是后话。
下午王沁与小懒行走到碎石坡作适应,并运送个人冰雪装备。接近黄昏,开始刮东北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按晨峰的说法,明天可能会是个坏天气。晚饭时在登路普中商议明天行程,确定分为两组,一组为王沁、同路(后改为小懒)、咳嗽、晴帆,二组为晨峰、小懒(后改为同路)、背包、太白客。一组28日上5600米组建C1营地,29日登顶并返回BC,二组29日上C1并宿C1,30日登顶并撤C1返回BC。对讲机有A组和BC的B组各留一部,分别在王沁和晨峰手中,商定每天中午12点到一点、下午4点到6点、晚8点为通话时间。
经过这一天的适应和休息,我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到晚上已经基本没有肠胃反应,只是头还是老疼。
傍晚夜幕中看见青藏公路上的车灯点点,在这荒郊野外还真让人觉得亲切。

四月二十八日 阴转暴风雪 BC温度零下20摄氏度
今天是阴天,C1以上全笼罩在乌云当中,早饭我吃了些面条,颇有点戏剧性,大概是吃的急了点,没吃几口,胃里就一阵难受,一下子没忍住吐了个干净,我看了看饭盒里剩下的一半,想想片刻把剩下的吃了下去,这以后就再未吐过,身体状态也很快恢复,至此高山反应的噩梦基本告一段落。
A组早上九点左右出发,B组准备下午运送装备去碎石坡,我此时对自己的状态已颇具信心,照这样下去,明天身体恢复到负重爬到C1是没大问题的,我甚至都想过一天登顶,主要是不想在C1熬一夜,怕万一身体状态出现任何反复,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
我在他们出发后先在营地周围溜达了一会儿,突然决定走的远一点适应一下爬升的感觉,登了旁边的一个小山,海拔约为5170米,我用了四十多登了上去,虽然有些气喘头疼,可总的感觉良好,尤其觉得自己腿上还是很有劲儿的,行走非常稳当一点不发飘。站在山上望C1的方向,根本看不见他们,云雾已经快接近碎石坡的位置了。
饭后进帐篷休息,午后1点多,开始刮大风,BC应有8级以上,帐篷被吹的东倒西歪哗啦啦直响,外帐严重撕裂。一出帐篷向着风简直喘不上气来,空气中极度寒冷,能见度就几十米,顶峰、C1、冰川的冰舌以上全部笼罩在乌云当中,阴森可怖,下午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据说一组人员已接近C1,被大风吹得抬不起头来,被迫下撤至距BC两小时路程的碎石坡扎营,扎营时极其困难,风太大几次将轻装备卷走。
我们原本想等风小一些去运送装备,可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都一直不见小,我的防潮垫套也在大风中被吹得无影无踪,登陆普的外帐也被损坏,撕开开了一米长的大口子。就这样大半天呆在帐篷里哪儿也不能去,外面狂风呼啸,狭小的空间里日子可真难熬,想动都不容易,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心中不免焦虑烦躁,这时真的宁愿出去背着包行军让大风吹着,都不愿缩在这里活受罪,可又明知纯属瞎胡闹,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可在大自然面前人又是如此的弱小无奈。
晚上晨峰用对讲机与A组联系上了,商议第二天行动。考虑到大风耽误了行程,希望A组第二天轻装登顶,B组人员则背建营装备上雪线建立C1,不过具体还要等到明天视情况决定。晨峰询问了我和背包的状况,均表示第二天可以走,我心里很明白这时候在这里耗的越久危险性就越大,一定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早些脱离险地。最终BC剩下的四个人决定明天一早出发。
夜晚更加的寒冷,帐外应在零下30度,帐内也在零度以下,后半夜风才渐渐小了,我们乞求着明天会是个好天。

四月二十九日 晴转大风雪 建立C1
经过昨天的暴风雪,今天早上天气很好,我们几个七点多起床,收拾好东西,熬了些稀粥,把剩菜热了吃,八点多出发。背包刚一出发,显然状态不对,站立不稳,无法独立行走,只好留在了BC,晨峰主动留了下来陪着背包,同路与我则继续赶去接替A组人员建立C1,同时将背包的冰雪装备也背上,这样背包如果明天还能上,可以少些负重。
一个多小时后,我与同路到达A组的临时营地,他们还未撤营。我们一道将营地撤了后,王沁和小懒出发准备当天登顶,然后回来接替晨峰。我们四人则去组建C1,约一小时后出发。上升是艰难的,三、五十步就得停下来休息,大口的喘气,调匀了呼吸才能继续走,不然觉得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但头疼的症状很轻微,这与前几天的头疼欲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腿上也觉得很有力量,有良好的平衡能力。我和同路很快与咳嗽、晴帆拉开了距离,前面王沁与小懒在很高的碎石坡上,只能看到两个小黑点在缓缓地向上移动。我们沿着冰川紧东面最缓的一个山脊向上爬,左下方就是巨大的冰川,犬牙交错很是壮观,可路还长根本无暇去欣赏。我们上到一个平缓处又沿山势折向东北方向,这时没有走山脊而是沿着北侧面的山坡向上爬,这后来证明是一个错误,随着坡度越来越大,加上全是碎石,行走越来越艰难。同路本来在我前面十米左右,可能因为在碎石坡上走的实在别扭,决定下到左面的山谷中沿雪坡行进,结果下降了高度,落在了我后面。我则一直沿着原来的路线上升,尽管颇费些事儿,可将就着还能走,好不容易走上来的,我可实在不愿丧失宝贵的高度。
最后一个大坡既陡且长,旁边积雪渐渐多起来,走得辛苦无比,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登了上来,此时山风渐大,天有些阴了。一点二十我赶到了C1的位置,王沁与小懒刚换好冰雪装备正准备出发,刚见面就这样道别了,顶峰方向能见度已经在降低,到了下午天气随时可能会变坏,真有点替他们担心,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地祈祷他们平安地回来,不过和王沁一起出去过多次了,对他的能力和心理素质我都很放心。
等同路一上来,我们俩人休息了片刻便在雪线附近物色了营地,然后开始扎帐篷,内帐很快就扎好了,但因为没有钢钉和带锤头的短镐没法搭外帐,于是将装备防进帐篷,以防被风吹走,又休息了一会,我抓紧时间将前几天不慎丢掉的录音记录凭记忆补充了一下,等到快三点中还未见他们俩上来,于是商量着下去接一下。下行没多远见到咳嗽走了上来,咳嗽背得很重,看得出很辛苦,我们上去想接下他的包,可他说不用了,去接晴帆吧。我们俩到达山脊处看到了晴帆,在最后一个陡坡下面,我和同路商量了一下,他下到坡底背前半段,我在半中间等着背后半段。同路先下去了,我则边下边作录音,等与同路汇合接过他的包继续上,包还算轻加上刚才休息了半天,体力挺充沛没费什么劲就回到了C1。随后我和咳嗽同路开始扎营,我们几乎用了所有钢钉固定住所有防风绳,这下可万无一失踏踏实实睡上一晚,等忙完了也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心情却异常放松,大伙开玩笑说,今晚睡个好觉,只要明天天气不变坏当可溜溜达达轻松登顶。
天气又变坏了,风很大,主峰被云雾笼罩着,原来还能看见两个小黑点,现在已经一点看不到了,我们每个人都在为王沁他们俩捏把汗。笼罩着主峰上的云雾时聚时散,大约6点多能见度再次转好,太阳出来了,后来得知他们俩人于6点左右登顶,老天爷非常照顾,据说当时顶峰天气极好,蓝天白云景致极佳。不到七点外面又是狂风大作,大雪纷飞,俩人八点半左右返回营地,已经筋疲力尽,失温严重,进了帐篷不住地打着哆嗦。
晚上我开始生火做饭,气罐太冷,炉子半天点不着,王沁的防风火柴都快让我点光了,我只好将气罐捂在睡袋里,攥在胸口,暖和了果然有效,可是却差点发生火灾。因为先前一直点不着,我按照王沁的指点先空放气,再点火,这下火腾的一下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亏得门棚里温度低,空气中帐篷里满是细细的霜,避免了一起恶性事故发生。随后我开始化雪烧水,连烧了好几锅。
王沁说这会儿混身冷,只想喝水,恢复体温,小懒则蒙头大睡。我随后又做了一大锅面条,可他们两没一个想吃,我自己哪吃的完,剩下的只好放到外面,明天再说吧。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个帐篷中,外面风雪交加,帐篷中寒冷异常,六个人在C1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4月30日 晴转雪+大风 登顶时刻
昨晚我们在C1与晨峰联系上了,他讲背包仍不能独立行走,看来没法上了,但情况看起来还比较稳定,晨峰决定一大早从BC出发赶往C1,而王沁与小懒则一早回BC接替晨峰。
这一晚极其难熬,我和小懒一人一个睡袋,王沁在中间用所有的冲锋衣和羽绒服裹着,大家尽量挤的紧紧的,可仍然觉得很冷,外面是风雪大作,我紧顶着帐篷,身体下面三分之一都在防潮垫外面,而下面隔着帐篷就是雪地,寒冷加上头疼令人难以入睡,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感冒症状,就这样熬到了天明。快8点多起床,雪基本上已经停了,风还在刮,已经小多了。外头白茫茫一片,帐篷被雪埋了半截,雪有三十多公分厚。吃过饭我在营地等着晨峰,准备在他上来后先让他休息,然后视其体力恢复情况和天气状况决定今天下午或明早登顶。
9点多晨峰到达营地,看样子很辛苦,双脚有轻微冻伤,他是早上6点从BC出发的。晨峰是个意志坚强的汉子,而且是如此无私的一个好人,在山里好的品德常常对周围的人会有感染作用,接受过别人的帮助同样也会乐意去帮助别人,在这里也最容易结下最真挚的友谊,正因为钦佩他的为人所以我宁愿留下来,与他一道登顶,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对自己和对晨峰都很有信心。同路也是个好同志,为了谁留下来还和我“争”了半天。
大约9点半左右他们先出发了,预计登顶返回后,撤掉C1一顶帐篷和部分装备,返回BC,给我们俩留一顶帐篷在C1。晨峰和我、王沁、小懒仍然滞留在C1营地,王沁烧了些水给晨峰暖暖脚,晨峰的脚看来只是轻微的有些僵,没什么大问题。我考虑到晨峰体力可能需要时间恢复,劝他说今天不行就别急着上,可以在C1再熬上一晚,明天一早从容去登顶,晨峰谢绝的我的好意,说自己没问题,歇一歇就能走,还强烈建议11点必须出发,没啥说的,绝对是个风风火火办事干脆利落的人。
我们两个人所有的备用物品包括御寒的衣物全装在了晨峰的派格包里了,差不多也有十来公斤重,我们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晨峰让他先背着了,反正不行了再换吧。我们呆到11点左右晨峰先出发了,而我穿好高山靴冰爪安全带于二十多分钟后出发追赶晨峰,王沁、小懒此时仍在营地。出发时我回身用相机拍了一下我们的C1营地,仍在风雪当中,天还是阴的,风不大,能见度还可以,我渐渐接近了晨峰,半小时之后基本保持在他后面5到10米的地方。起初是二、三百米的积雪区,雪大概能到膝盖的位置,然后开始上冰坡,上面是薄薄的一层浮雪,有的地段基本全是亮冰,坡度可达四、五十度,心里还真有些紧张,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不敢有一点懈怠。每当走到较艰险的地段,我和晨峰便相互提醒,我也将握镐方式由自我确保式改为制动式,准备随时实施制动,我和晨峰全程没有结组,我们认为这样更安全。南坡这样的冰面和坡度全程适合法式攀冰方式行进,起先太紧张每一步都踏得很用力,也费体力,走到后来才发觉冰面根本没有原来想象的坚硬,性能优良的冰爪只需用很轻的劲利用惯性和踏上冰后的身体重力就能牢牢地抓住冰面,根本不用费牛劲往冰上踏。
大约两小时后约13点29分我们爬过一个很陡的冰坡到达5800米的乱石堆山脊上,天已经放晴,当时腕上温度指示25度,实际应在15度以下,停下来休息了片刻喝了些米粥特香,随后又继续赶路。前面远远望见三个黑点,在缓缓往上移动,其中一个位置很高,应该是同路。
半小时后我们到达5860米处,腕上温度已下降到16度,实际应该也就5度左右,晨峰一路背包体力消耗过大,他一早从BC赶上来一定是太累了,这时终于同意将包给我背。我这时状态良好,腿上力量平衡感都不错,行军时几乎不头疼,一包加身感觉没多大区别似的,唯一需要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停下来调整呼吸。天气已经完全转好,天是蓝蓝的,天边是一团团漂亮的云彩,形态各异高高地耸立着,非常好看,我不时停下来拍上几张照片。此时烈日当头,阳光非常强烈,冰雪反射着极其耀眼的光芒,一不小心从太阳镜的缝隙中瞟一眼,立刻被刺得受不了。最大的失误就是对紫外线的轻视,因为嫌麻烦没有戴打劫帽,防晒霜也没勤着抹,到头来晒伤,成了个熊猫脸,这下可好下山后给爱说话的小懒一个好题材,每天至少说上三遍。。。
我们俩14点左右到达5900米的高度,能见度不错,但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团好看的云彩正慢慢向顶峰的方向移动,5900米之后是一个巨大的陡坡,有50-60度漫长漫长一直延伸到顶峰,高差近300米,我称之为窝窝头,一眼望不到顶。玉珠此刻威严地耸立在我们的面前,和她相比我们简直渺小的不值一提,我此刻内心异常的平静没有丝毫杂念,怀着无比崇敬虔诚的心情,祈祷玉珠的恩赐给我们一个好运气。周围是一片雪白纯净的世界,除了我们的呼呼的喘气声和冰爪冰镐咬冰的声音一片寂静,顶峰一步一步在接近,突然浑身好象充满了力量和激情,很想大喊一声(反正也没有雪崩,西西),就这样望着雪山,扯开了嗓子:“可可赛极门。。。”
我按着自己的节奏行进每25到30步一歇,调整一下呼吸,路真是漫长而无尽头,我看到后面的晨峰也辛苦异常,他一早从BC上来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沿途基本上没有冰裂缝,偶尔碰上个把,也都是窄窄的不足30公分的暗裂缝,试着用冰镐戳两下就露出来了。南坡的传统路线地形并不复杂还是很安全的,天知道此时要是周围遍布宽窄不一狰狞可怖的明暗裂缝,会是什么样子。。。
15点40分我们已经上升到6090米的高度,他们三个登顶后正下撤,在这里与我们回合,同路大约13点半左右登顶,在顶峰睡了一个多小时,我们都称他藏野驴,身体真棒,三个人象滑滑梯一样往下穿,晴帆边滑边对着我大喊:“告诉你们,这儿滑坠保护有效。。。”,分开时他们将绿野的大旗交给了我们。
顶峰已近在咫尺了,天离我们是那么的近,北面那团漂亮的云正向这边涌来,天气有变坏的迹象,顶峰偶尔可以看见扬起的雪,我们加快了行进速度,希望能在天气变坏之前登顶下撤,最后关头也是最累的时候,我们俩互相鼓励着向上攀登。
16点09分我们到达了顶峰,饶过了一处朝北的雪檐,看到很大一块开阔地,前人们描述过的铁塔树立在开阔地的尽头,上面飞舞着洁白的哈达。耳边山风呼呼地吹着,我并没有特别兴奋的感觉,可眼眶真的有些湿润了,毕竟度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风雪交加高原反应的煎熬,我有幸也站在了雪山之颠。。。我们将绿野的大旗、老王的哈达和侯侯的花篮还有众兄弟的嘱托留在了顶峰之上,16点30分天气已完全变坏,高空风越来越猛烈,温度骤然下降到零下十度以下,能见度不到10米。这会装米粥的保温瓶已经冻得几乎打不开了,冰镐派上了用场,我们俩一人喝了点米粥立刻开始下撤。
因为能见度太低,下山的路线已经看不见了,我们一点不敢大意,小心饶回雪檐处,凭着模糊的视线找出了下山的正确方向,万分谨慎地向下走,我们心里清楚大风雪中走到东南面的亮冰区或出现任何滑坠后果将不堪设想。得益与行前的充分准备,对登山圣经的反复研读,对冰上行走的技术要领反复的琢磨勤加练习,这会儿真的都派上了用场,使我们能安全地度过了险段。
风渐渐小了,能见度也好多了,俩人都松了口气,然后就有点放肆了,嫌下降的太慢,就坐在冰上往下滑,同时练习起自我制动了,我背个包在后面特别碍事儿,滑得特别慢,而且经常是被积雪给制动住了。
6点多钟远远望见了营地,两顶MOUNTAIN24静卧在雪中,是那么可爱,内心一阵喜悦,象回到了家。原来他们三个到达C1后因为风太大没有撤营,于是我们五个人又在C1度过了一夜。

5月1日 大风雪转晴 拯救背包
大风夹着雪刮了整整一夜,早上起来时帐篷还被吹得呼啦啦直响,主峰的方向完全被云雾笼罩着,我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昨天登顶,不然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们原本想等风小些再撤营,可到了九点多,风还不见小。和山下已经联系了,背包情况越来越糟,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决定立即拔营,狂风中撤营可真是不容易,三个人拆一顶帐篷费老大劲,累得够呛。人被风吹得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异常寒冷。大约十点钟所有东西装备完毕,几个人的手脚都不同程度有僵硬麻木的感觉,随即我们沿山脊向下撤,随着高度降低,风也慢慢小了。
还没到BC就远远望见了那辆中巴,刘师傅如约赶来,我们一个个兴奋异常。12点几个人回到营地都已疲惫不堪,放下包还没喘口气就开始撤营。背包很痛苦的样子,目光呆滞,嘴唇紫的厉害没有一丝血色,见到我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看来还认识我。我们将背包扶上车,让他躺在过道里,装上东西,12:30出发。
车经过昆仑山口,背包已经可以坐起来了,嘴唇上有了血色,不过说话很有意思,象小孩,见谁手里有什么喝的,就伸手要。司机老刘不住地说,背包问题不大,只要下降高度,回到格尔木准好。可我们大家看到背包的样子,心里面都很沉重。背包要是有什么事,留下后遗症,我们谁也交代不过去。现在背包就是一切,一切为了背包。
好心的司机带我们一直到军22院,还嘱咐我们说没必要住院,不用花那冤枉钱,这种情况他们见得很多,下降了高度,稍加治疗养护,很快就好。司机师傅是好心,可我们谁也不赶掉以轻心。下车时三个大汉搀着背包,艰难地进了医院,看来情况还是很严重的,司机后来也说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当天下午因为没有电,无法作CT检查,我们就先给背包办理了住院手续,进行氧气和药物治疗。后来的时间咳嗽和晴帆留下来陪护。晚上吃过饭我和晨峰去探望了背包,可怜的背包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偶尔还说出两句昏话,不过非常可爱。第一个晚上晨峰陪护,可怜的晨峰基本上没睡。

随后的几天背包成了我们的中心,大家轮流去医院陪护。他后来开玩笑说他成了医院里护理级别最高的病人。5月2号早上背包由我和同路扶着去做了CT检查,看样子比头一天情况好多了,腿多少能给些力了。检查结果是肺水肿和轻微脑水肿。医生说在他碰到的病历中算轻的了,再晚些送下来后果不堪设想。想起来都后怕,要是那天刘师傅的车未如约赶到,再在BC熬上一夜,不知会怎样。5月2号晚上我与同路陪护,背包能吃,能睡,讲话有条理多了。这会儿我们心里安慰了许多。晚上与同病房的西藏老兵聊天,他的故事讲起来滔滔不绝,从进藏,平叛到后来看着青藏公路一天天修起来,把我们都听呆了。他的儿子也在唐古拉兵站当过兵,很健谈,去过很多地方,有着当地人共有的淳朴,直爽的性情。晚上来了几拨医生查房,从主任医师,主治大夫到小大夫,护士,真够热闹的。第二天给背包查了大小便,又吊了一瓶先锋,葡萄糖之类的东西。我俩中午返回住处吃过饭,还没休息一下就接到西风的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们他在格市准备进藏,同行的还有侃侃,这小子可真有两下子。
随后我和同路,咳嗽,晴帆陪着他先去了长途汽车站搞定车,又回医院看背包,下午3,4点钟从医院出来去了趟黑三角,可除了脏乱差,一无所获。5月3号晚上同路陪的床,考虑到大家假期将结束,背包病情已基本稳定,我们经过再三商量,并征求了背包的意见,最终决定4号出院离开格市。为确保中途不发生意外,我们给背包定了软卧,请了特护从格市-兰州全程陪护,在兰州由晨峰护送飞回北京。

5月4日中午我们从格市出发,次日早七点,我、同路、王沁、小懒到达西宁,其余四个继续做到兰州,晨峰和背包飞回北京,咳嗽和情帆则飞往成都。同路、王沁、小懒已闪电般的速度去塔尔寺、青海湖爽了一趟,而我则去了亲戚那儿,虽然没得玩儿,却吃了几顿回民的手抓肉,烤肉之类,也算不虚此行。
5月6日一早我们通过黑市买上了去北京的116卧铺,5月7日下午6点到京。

个人装备一览表
背包 BIGPACK99款 65升
睡袋 VAUDE 1100克90绒
防潮垫 三夫灰色
登山靴 DOLEMITE (Goretex)
高山靴 KOLFLESH Para(Ytech)
冰爪 charlet mouser 卡式 1副
大冰镐 CAMP 70公分 B型镐 一个
雪杖 charlet mouser 1根
安全带 DEAL 1 条
八字环 CAMP 1个
丝扣锁 CAMP 1个
D形锁 2个
扁带 4米
抓结绳 凯福拉6mm辅绳 5米
冲锋衣 BLACKYAK GORETEX 1件
冲锋裤 BLACKYAK GORETEX 1条
羽绒服 TNF 90绒 短款 一件
抓绒衣 OZARK 1件
抓绒裤 OZARK 1件
毛裤 一件
新款心逸内衣 一套
雪套 1副
护膝 1副
手套 3副 抓绒+滑雪
羽绒袜子 1双
毛袜 若干双
打劫帽 中双 1副
抓绒帽 Northcap 1副
套锅 GIANT 一套
保温瓶 (1升)一个
气炉 GIANT 1个
海拔表 SUUNTO VECTOR 1个
雪镜 保圣 2副
头灯 一个
工具刀 瑞士军刀
相机 OLIMPUS UZOOM 一个
采访机 SANYO 1个
胶卷 3卷
电池 四板
发热袋 两袋
打火机 2个
卫生纸 一卷
湿纸巾 2包
大塑料袋 若干
食品、饮料及药品 若干

行程提示
4月22日 15:10,乘坐北京至兰州的k75次列车出发
4月23日 16:43,到达兰州,17:22转乘至格尔木的207次列车
4月24日 12:46,到达格尔木,采购物资
4月25日 租车前往西大滩,饭后前往南坡大本营,因走错路,没油七点多返回西大滩,夜宿西大滩。
4月26日 前往SBC,本人过昆仑山口开始反应,晚上宿BC ,高度5080米,午后天气变坏
4月27日 天气晴好全体在BC及附近适应,本人基本睡了一整天
4月28日 天气极差,午后有暴风雪,A组带装备基本上至C1,又撤回碎石坡扎营,B组则留守BC
4月29日 天气转好,A组中王沁小懒当天登顶,同时B组中同路、太白客与A组咳嗽、晴帆背装备上至5600米建C1营地,晚上6人宿C1,背包因身体状态不好由晨峰在BC陪护
4月30日 同路、咳嗽、晴帆于9半点左右由C1出发,同路13点30左右登顶,咳嗽、晴帆于15点左右登顶;晨峰于早六点从BC出发,9点多到达C1,太白客与晨峰11点多由C1出发,下午16点09分登顶,晚上5人宿C1。
5月1日 返回BC ,开车经昆仑山口、西大滩下午4点左右到格尔木,背包入住格市军22医院。
5月2日-5月4日在22医院陪护背包,5月3日西风与KANKAN 到格市,
5月4日 背包出院,15:38乘坐格尔木至兰州的208次列车返回,西风与KANKAN 去拉萨。
5月5日 07:01,到达西宁,王沁、小懒、同路、太白客下车,其他四人去兰州,并分别回北京、成都
5月6日 09:38,买上黑市票余下四人乘至北京的116次列车去北京
5月7日 18:20,到达北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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